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汉字理论与汉字发展史研究》成果简介
来源:暂无 发布时间:2013-11-15 点击次数:

文学院黄德宽教授主持完成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汉字理论与汉字发展史研究》(项目批准号为:05AYY002),最终成果为专著《古汉字发展研究》。课题组成员有:徐在国、江学旺、郝士宏、程燕、吴国升、张振谦、单晓伟、张通海、夏大兆、孙合肥。结项时间:2013年4月,免予鉴定。

 

汉字理论与汉字发展史研究是汉字研究领域最为基础的工作。这方面的研究已有长久的历史,也积累了大量的研究成果。近代以来,由于从殷商甲骨文到近代汉字,历代汉字资料有一系列重大发现,各个时代汉字发展的面貌和历史更为清晰地呈现在研究者面前,研究不同时代的汉字构形、发展和特点的成果也相继问世,在汉字理论与汉字发展史方面取得了许多新的理论研究成果。但是,毋庸讳言,与古汉字的考释、古文字资料的整理研究等相比,汉字理论与汉字发展史研究依然是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有监于此,我们开展了汉字理论与汉字发展史课题的研究。

我们认为,汉字理论与汉字发展史两方面的研究应该相辅相成,理论的研究依据对不同时代汉字发展的正确认识,汉字发展史的研究越深入,资料发掘越全面,理论研究的成果就会越可靠;而正确的理论认识又会对发展史的研究提供指导,保证发展史的研究更好地揭示汉字发展演变的一般规律。基于这一认识,我们试图依据历代出土的文字资料,通过对不同时代呈现的文字现象进行理论的探讨,以揭示汉字构成和发展的规律和特点,并在若干专题研究的基础上,进行全面综合的理论研究;同时重点探讨汉字的发展和演变问题,开展汉字主要发展阶段的断代史研究,为条件成熟时撰写《汉字发展通史》做好准备、打好基础。

经过几年的研究,课题组按照商代、西周、春秋、战国和秦(秦系)等各个时期,对古汉字阶段的汉字资料进行了全面的梳理,详尽分析描述了各个时期汉字形体、结构和使用情况。在此基础上,客观分析了古汉字阶段汉字体系的发展,完成了综合性理论研究成果《古汉字发展研究》。在开展上述研究时,对出土的各个时期古汉字资料和研究成果进行了综合整理辨析,编纂了系列古汉字字形表,主要包括:《商代文字字形表》、《西周文字字形表》、《春秋文字字形表》、《战国文字字形表》和《秦文字字形表》等五种。古汉字字形表系列作为与《古汉字发展研究》相辅相成的有机组成部份,主要选取古汉字阶段各个时期代表性的典型形体样本,尤其重视形体结构的时代标记和区域分布标示,以全面展现古汉字各个时期形体结构的特点和实际面貌,是对理论论述部份的重要补充和验证。

课题组在研究过程中,努力开展理论和方法的创新,试图体现自身的研究特色并有所建树,这主要表现在:

一是在汉字体系历史发展阶段划分方面提出了新的意见。我们认为,按照形体、结构或功能某个单一依据来划分汉字发展阶段的做法都有其局限和弊端,应综合考虑汉字形体、结构和功能变化的实际情况来划分汉字发展的历史阶段。我们以形体为基本依据,结合汉字结构的发展和使用功能的实际变化,将汉字的形成和发展分为四个阶段:(1)史前文字阶段(新石器晚期—夏代)、(2)古代汉字阶段(商代—秦代)、(3)近代汉字阶段(汉代―清代)、(4)现代汉字阶段(20世纪初叶以来)。同时,我们还认识到:(1)汉字发展分期所依据的形体标准与功能标准并不完全吻合;(2)形体发展分期是相对的,任何阶段性的形体发展都有一个相当长的过渡期;(3)汉字的传承与发展相互交织,传承是主要的,发展是缓慢的,汉字体系中新旧要素都有一个共生共存的时期;(4)汉字构形方式的演变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不足以成为分期的主要依据,因为在汉字体系处于快速发展和成熟阶段构形方式优先得到了发展完善。

二是确立了汉字发展研究的主要理论构架。面对纷纭复杂的汉字发展现象,建立一个能够确切衡量汉字体系实质性发展演变的理论构架,是汉字发展研究必须面对的首要问题。本研究初步回答了这个问题,尝试从以下几个方面来把握和探索汉字的发展:(1)客观描写汉字形体的发展。历代汉字形体的发展是观察汉字发展的基本依据。我们通过描写不同阶段汉字形体发展,具体分析各时期字形省减、增繁、变异、讹变等现象,力争揭示出汉字形体发展演变的一般规律,从而奠定汉字发展阶段划分的基础。(2)动态分析汉字结构的发展演变。汉字结构涉及到构造方法和结构类型两个密切相关而又不完全相同的问题。我们通过考察分析不同结构类型汉字的分布及其在不同时期的变化情况,进而探讨了汉字构造方式的深层发展变化,揭示出汉字构造方式是一个历时态演进的系统。(3)全面考察汉字的使用情况。不同时期汉字使用的客观实际直接体现了汉字的发展演变。与上一个时代相比较,汉字在某一时代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新要素,是判断汉字体系发展的重要观测点。我们着重考察了不同历史时期汉字总体用字、传承字、新增字、淘汰字等情况以及有关字的使用功能、字词关系和字际关系的调整变化;观察分析了不同时代文本层面展现的书写特征以及书写原因造成的讹误、类化、重文、合文乃至美饰等现象,在此基础上,考察和分析了各个时期汉字发展的实际。(4)综合探讨不同时期历史文化背景对汉字发展的影响。揭示汉字发展演变的规律必须深刻把握历史文化背景的影响。在考察分析汉字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尽可能地考虑历史文化背景与汉字形成、发展和转变的深层关系。

三是以出土的文字资料作为研究对象。19世纪末到20世纪,是出土文献和文字材料新发现的时代,也是文字学和古文字学研究的繁荣时代。古汉字阶段新发现的各种文字材料极其丰富,不仅为开展汉字理论与发展研究提供了可能,而且汉字理论与发展的许多关键性问题,只有通过对这一阶段出土的汉字资料进行深入的研究才有可能获得直接可靠的认识。以经过科学发掘和整理、时代明确的资料来探索汉字理论和发展问题,是本课题的一个鲜明的特色。

四是对古汉字不同时期发展情况开展断代和专题研究。我们对古汉字阶段各种材料进行了断代和专题研究,重点考察分析了各个时期汉字的形体、结构、运用情况以及各种文字现象,力争准确而全面地揭示和描写不同时期汉字发展和使用的实际面貌,从而为汉字体系整体发展研究打下坚实的基础。

五是运用汉字研究动态分析的理论和方法。在总结历代汉字研究的历史时,我们发现将历时发展的汉字进行静态的分析,是许多汉字基本理论和发展问题不能得到正确阐释的主要原因。本课题的研究性质和学术目标,使我们更加注重汉字构形与发展动态分析理论和方法的探索与建立。通过统计不同时期不同结构类型汉字分布数量的变化来揭示构形方式系统的发展,通过汉字形体发展关键环节的排谱分析来阐明汉字形体的演变,通过不同时期汉字字词和字际关系的辨析来考察汉字功能的调整,都是运用动态分析理论和方法的具体体现。坚持动态分析方法,有助于从宏观和微观的不同层次上相对客观地描述和揭示汉字数千年来发展演变的真实历史。

本课题开展的汉字发展研究以及取得的成果主要有以下几点学术价值:一是有利于更好认识汉字发展的历史规律。研究表明:(1)汉字发展具有延续性和渐变性特点。经历了形体线条化和笔划化、构形偏旁的调整和新字的繁衍派生,汉字体系由微观变化的积累而逐步形成宏观的整体变化。(2)不同时期汉字的发展呈现出不同的特征。大体上,殷商到西周早期的汉字发展以结构方式的不断发展完善为主,在形体方面以线条化和规整化为辅,形声到西周已成为新增字的主要结构方式;西周中晚期汉字的发展则以形体的规整和定型为主,以结构的调整为辅;战国到汉代隶书的形成,则以形体的笔划化和剧烈演变为主,以体系内部汉字的分化派生和功能分工的逐步定型为辅。(3)汉字系统的层累性特点。古汉字阶段各个时期使用的汉字既有上一个历史时期使用的传承字,也有当时出现的新增字,有些字则退出实用领域。不同时代产生的汉字的堆积,构成了一个时代汉字的总和。因此,汉字体系在吐故纳新的过程中形成层累性特点,使得它一方面数量繁多,另一方面又内涵复杂。

二是有利于文字学理论建设。通过研究,充分认识到汉字体系发展的持续性、渐变性、阶段性和层累性特点,利用科学手段整理的文字资料和断代研究,不仅充分揭示出汉字体系发展演变的总体规律和特点,而且对不同时期汉字形体、结构和用字现象获得了更加准确客观的认识,这对纠正汉字理论研究长期存在的错误认识,进一步完善并建立科学的汉字学理论体系具有重要的意义。

三是汉字发展研究的成果可以促进汉语发展史研究不断走向深入和完备。汉字与汉语的关系是文字学和汉语史必须重点研究的课题之一,至今为止汉字发展史研究一直还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尚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汉字发展史问世,对世界上唯一持续使用并记录数千年汉语史的汉字系统而言,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本研究显示,作为汉语的书写符号系统,一方面汉字发展受汉语发展的制约和影响,另一方面汉语发展也与汉字特点的形成和发展密切相关。本课题研究的成果,不仅为汉字发展史的全面研究奠定了基础,而且对汉语史的研究不断走向完善也具有重要意义。

四是开展汉字发展研究是中华文明史研究的重要任务。汉字的形成是中华文明形成的标志之一,汉字在中华文明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发挥着难以估量的重要作用。汉字发展研究的成果,有助于更好地认识中华文明史的形成和发展,对汉字发展史研究和中华文明史研究都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五是本课题研究所取得的成果具有多方面的应用价值。(1)本项研究促进了对古汉字阶段不同时期汉字形体、结构和使用特点认识的深化,这对出土文献的释读和古文字疑难字的考释具有启迪意义;(2)运用汉字发展研究的成果,可以促进汉字教学水平的提高,以适应汉语汉字日益走向世界的需要;(3)对汉字发展规律和特点的进一步揭示,启示我们汉字的改革调整总是遵循汉字自身的特点和发展规律的,可以为科学制定语文政策提供借鉴。

    几年来,虽然课题组已经做出了应有的努力,但是所取得的成果离实现理想的研究目标和学术界的期待还有相当的差距,还存在着不少缺憾。我们希望在本课题的延伸研究项目“汉字发展通史研究”的过程中,能够弥补不足,努力探索,最终完成一部无愧于中华民族创造汉字这一伟大智慧的《汉字发展通史》。